Thursday, January 28th, 2010
去年底的新左翼评论(New Left Review)上有一篇印第安纳大学社会学系的教授Hung Ho-Fung的文章(多谢fugue介绍):America’s Head Servant? The PRC’s Dilemma in the Global Crisis(美国的头号仆人?中国在全球危机中的两难),题目甚是耸动。我找到一个中文版(国内跟进的速度好快啊!),刊登在经济观察报上。中文标题改得中规中矩了:《救援美国还是平衡经济?全球金融危机下中国的两种抉择》
作者的观点之一就是:
中国政府非常明白,继续积累外汇是不明智的,因为那会使中国已经持有的资产的风险增大,或者促使中国转而持有风险更高的资产。中国还很明白中国需要降低对出口的依赖通过增加劳工阶层的可支配收入来刺激国内需求的增长。要实现这样的转变中国就必须将资源从沿海城市向内地农村转移并使政策向内地倾斜。而中国的内地长期在社会上边缘化,消费不足。以有很大的改善空间。
但是,由于在几十年的出口驱动发展模式中,那些利益集团已经根深蒂固。所以这是一个异常艰巨的任务。这一群体现在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政府政策的制定与执行。目前为止,这一群体激烈反对任何这样的调整。中国精英阶层中的这一主宰性的群体已经与美国的统治阶层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前者是世界经济中的出口者和债权人,后者是世界上的消费者和债务人。一直以来美国统治阶层努力通过保障美国人的生活水平来维持其在国内的主宰地位。太平洋两岸的这两个精英群体虽然不时争吵,但它们有共同利益:那就是长久维持各自在国内的既有地位,并长期维持当前全球经济的失衡局面。除非中国出现根本性的力量转移,代表农村草根利益的力量取代沿海的城市精英成为主导力量,否则中国将继续代表亚洲各出口国来维持美国经济的活力,而且被美国绑架。近年来,盎格鲁-撒克逊世界的上层变得更尊重其亚洲伙伴了。还邀请中国在一个“中美国”的全球秩序(也称G2)中扮演“利益相关者”的角色。 他们的意思是中国不能捣乱而应该继续维持美国的经济主宰地位。这就能使美国政府赢得宝贵的时间,以通过借债得到的政府资金投资于绿色科技等创新领域。成为国际经济中的新兴行业的主导者,从而扭转目前的不利局面,将现有的优势地位转变为一种绿色霸权。这似乎正是奥巴马政府的长期打算。它希望以此来应对目前的全球经济危机和美国实力的衰落。
这个两国利益集团隐秘的联盟的判断我觉得是很大胆的。但是证据有否?他们利益上的一致似乎是大家可以推断出的一个判断,但是这种一致有没有上升到共谋的阶段,我还是持保留态度的。本来想找些研究国家被俘获(State Capture)的研究看看,无奈这几天又忙了起来。只好留此存档了。
Monday, January 25th, 2010
在好几个场合都看到不少人对于希拉里上个礼拜的讲话发出热烈回应(搜索结果有效期可能不长,需翻墙)。天朝人民生活在不自由的环境下,美国再一次发扬了人性光辉。今天看到另外一则报道:
半岛电视台报道说,此前美国国会以395票赞成、3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一项决议,要求对煽动仇视美国的中东地区卫星频道进行制裁。决议还要求美国总统奥巴马每6个月提交一份关于煽动在中东地区对抗美国的报告。美国国会的决议特别强调了黎巴嫩真主党“灯塔电视台”卫星频道以及哈马斯的卫星电视台——阿克萨电视台。
因为不是在“正规”媒体上看到的,所以还不太相信真实性。我找了一下消息来源。因为不懂阿拉伯文,所以只好找英文的阿拉伯媒体。很多地方都援引了这个阿拉伯人权信息网的通讯:
The Arabic Network for Human Rights Information, ANHRI, said that the bill, for which the majority of the US congress members had voted for to penalize Arab satellite channels, which they considered “enemies of the United States,” came as a blow to freedom of expression, and represented a sharp additional decline on the U.S. promises to improve its poor record in civil and political freedoms locally and internationally.
这个法案确有其事么?根据美国国会的投票记录,该法案是在2009年12月8日在众议院投票通过的(就是中文新闻里面那个395比3),目前正在参议院等待辩论和投票(即便通过,也要总统签字生效,所以还不能说是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法案)。这种决议很少单独提上议事日程,因为争议太大,很容易引起媒体反弹。反而,很可能会被悄悄地作为“附加议题”,和某个更显赫的议案绑在一起投票。这就要看操作这个法案的人是不是手段高明了。
这发法案的全文,上来第一段就特别有意思:
Freedom of the press and freedom of expression are the foundations of free and prosperous societies worldwide, and with the freedom of the press and freedom of expression comes the responsibility to repudiate purveyors of incitement to violence. For years, certain media outlets in the Middle East, particularly those associated with terrorist groups, have repeatedly published or broadcast incitements to violence against the United States and Americans.
Television channels that broadcast incitement to violence against Americans, the United States, and others have demonstrated the ability to shift their operations to different countries and their transmissions to different satellite providers in order to continue broadcasting and to evade accountability.
这完全没有克阿姨把blogger们找去说话的那个风范啊。(而我粗粗google一下,居然没有一个美国主流媒体关心的。巧合?)
这是不是帝国主义的意识形态?我自己说不好。但是只要看看Google在Outkrut事件上的态度,Yahoo在中法两国截然不同的政策(《Who controls the internet》第一章就讲了这个故事)。这个美国霸权和大资本前后矛盾的价值观就凸显出来了。对于像希拉里讲话这样的政治事件,永远无法脱离现实的国际政治利益考量来分析(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我们呼唤的是一个真诚而又彻底的意识形态)。而信息自由也只有在美国国家利益保证的前提下才能获得首肯。在获取言论自由的斗争中,是没法靠这种依赖美国人撑腰的策略取得成功的——即便有,难道不会再落入google和Yahoo的臼巢吗?我想我认同争取信息不受限制地流动的自由。只是这种自由若是要靠美国政府来撑腰,恐怕不会比历史上其他美国政府资助的国外活动有任何的本质不同。而美国自由的本性,对内对外的不同,对内在不同阶级间的不同,在哥伦比亚大学历史系埃里克·方纳的《美国自由的故事中》已经讲得很明白了。又有谁听过?
Saturday, January 23rd, 2010
在人文与社会上看到北大的海裔有一篇叫做《留学之害》的文章。以前在《中国经济》上看过他与Perry Anderson的对话。没想到也是走过同一条路过来的。
对留学这个过程的认识我还有一部分没有完成,所以谈不上什么普遍意见。但是他提到的八点,我多少也有感同身受。说实话当初想出国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又傻又天真,但是说是天真倒是真不过分。其实自己对于知识的还没什么深入的了解。急急忙忙的认为来到了自由世界。经过这几年的训练,才慢慢意识到其中诸多弊端。我不认为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我想海裔应该也不会那么想),只是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通过他者来认识自我,而且多是自我的不足,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样,个人的兴趣和志向在此过程中是被磨练了,也更加明确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看这是更大的收获。(同样很多同道中人在国内学习也能殊途同归,只是我当时还看不了那么远罢了)
Friday, January 22nd, 2010
这个星期美国政坛事件频发,而且都是影响深远的重要事件。
星期二的时候名不见经传的麻省共和党人Scott Brown成功拿下了去年因为肯尼迪去世而留下的州参议员的位置,从而打破了民主党人超过四十年的垄断。更微妙的到不是一个共和党人在这个非常民主党的州拿下席位,而是他的当选当即改变了美国参议院的实力对比。本来民主党人拥有60个多数席位(一共100个席位),只要团结一心,就能帮助奥巴马通过新的医改方案。但是现在忽然少了一个席位,2/3的多数就没法达成。而参议院的共和党已经表示要抱成一团都投反对票(所谓的filibuster)。所以本来进展一帆风顺的医改忽然变得前途扑朔迷离起来。
另外一个意义更深远的事件是昨天最高法院推翻了一百年来的宪政传统,同意取消对大公司、财团、工会机构等在选举政治献金上的限制(判决书)。虽然是一个五比四的微弱优势。但是现在高法的态势就是5名由共和党政府提名的大法官的保守倾向非常明显。而这个政治献金限制的取消有可能会成为改变美国政治风向的一个开端。保守的华盛顿邮报都评论到:
This far-reaching ruling augurs a significant power struggle. For the first time since 1937, an increasingly conservative federal judiciary faces a progressive and activist Congress and president. Until now, it was unclear how the justices would accommodate the new political alignment. The Citizens United decision suggests an assertive court, eager to overturn precedent, looming as a challenge to President Obama’s agenda.
最高法院从1965年以来支持民权运动以来最保守的一次政治选择。这和国会以及总统的“自由派”倾向成鲜明对比。除了短期的民主VS共和党政治角力之外,也许这个判决对于美国的宪政传统的长期破坏来的更严重。这意味着像去年纽约市长Bloomberg追求连任这样动辄一掷千金(他本人是亿万富翁,自掏腰包花了上千万美元助选,结果只赢了1%的选票,虽然最后胜选了)的举动会越来越在政治舞台上出现。本来美国的选举就是财大气粗的财主说话,现在更是没了法理障碍。这是不是利益集团绑架国家(state capture)的先兆?亦或是激化美国国内政治矛盾的开始?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在不少评论上看到,底层的无力发声的人民可能是最大输家。
另外希拉里星期一的时候把促进信息自由传播作为美国外交的新战略之一。也吸引了不少眼球(她还邀请了国内的blogger出席吹风会)。天朝政府再一次在话语上吃了亏。我在想,就那么把GFW给关掉,又会怎样?
下个星期的政治课要去州议会采访一位著名说客以及一名州参议员。到时候就这些问题同学们肯定都会询问他们的看法。
Thursday, January 21st, 2010
史上最棒的SCI-FI RPG的续作就要发行了。完全等不及把我一代的人物存档导入进去!
强烈要求big bang theory的编剧把ME给写进剧本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