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稍微长了点(3小时多),还只看了一部分。不过和先入为主的印象不同,我很喜欢这个片子。除了比较松散的结构,让人花时间慢慢咀嚼到底导演想要传达些什么之外,我觉得能够听听很多年轻人谈谈他们对人生前途的看法很有帮助。
虽然离开学习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对照我认识的朋友和电影中采访的人,许多的人生看法仍然出现了明显的不同。也许是我自己看到事情的方式有所转变。那些以前觉得平淡无奇的扯谈,现在倒是能联想到许多不同的话题来。一个流行的看法就是年轻人对于政治和人生的犬儒主义态度。确实能从片子中穿插的一些片段读出少许,但是仔细采访对象所说,处处闪烁着“政治性”的诉求,比方说那个涂鸦青年说他对待家庭的责任以及作为一个涂鸦者他们的追求。我想这要看你如何定义政治,除了少部分人对什么都无所谓,“给我钱就好”(这也是目标,不是么)之外,其他的人会多多少少告诉你我想要感什么,我为什么要干这些事情。他们选择离开学校就是一种被动的表达。只是没有通过组织结合起来(但是谁知道呢?其中一个女孩子就讲了她在QQ群里分享找工作的经验)。
片子相当大的一部分都在反思学校的。我还没整理出个思路来,稍后再说。不过我觉得有一点就是大家都很注重别人对我的个人成就的认同。看看多少人把我牛逼,或者谁谁谁牛逼挂在嘴上的。当然多少是一种反叛的表现,但是是不是有点执拗过度呢?我觉得好像不少人在被人鄙视和鄙视别人两个极端中摆渡。不过也许是挑选的受访者代表的共性经验吧。
总之很期待把片子看完再详细讲讲。我觉得对于研究教育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素材了。
VERYCD上有下载。我准备刻点碟片分发给师友们参考参考。
Wednesday, March 10th, 2010
Carey Mulligan实在是太赞了!!
调转话题。除了电影很棒之外,片子里面提出的一个问题也非常有意思。Jenny一家来自社会的中下层,一个牛津的大学文凭对于全家来说就是社会阶层上升的敲门砖。和十几岁少女的憧憬不同,父亲Jack非常明白地提出了这一点。在于Emma Thompson所饰演的学校校长冲突的过程里,在和英文教师Stubbs女士的对话过程中,冲动的Jenny几次都抛出了这个问题:“对我来说究竟为什么要进入牛津学习?”如果只是要为了将来钓个金龟婿,那干脆直接去混夜店不是更直接省事吗?
没有人能回答上这个问题。
正如Helen,这个美貌却无甚内涵的美女所指出,50年后没有人再会读拉丁文了,”even Latin people won’t read Latin“,那拼死拼活要去翻译那些拉丁文究竟意义何在?仅仅为了在A-LEVEL考出好成绩?
这个究极的问题大概可以秒杀绝大部分教育理论家了。因为说到底了,当人们控诉无聊的课程、枯燥的考试的时候,对于这个教育体系还有另一种呼唤,那就是保持等级化,保持从精英学院到职业学校的划分。因为这是穷人最后的武器。一年半前读美国教育史的时候就发现了同样的现象。当大众教育从只有贵族和精英才能享受到的特权向广大中下层打开大门的时候,很奇怪的,社会大众要求的并不是彻底的革命,重新发明一个新的体系,而是接受并且扩展了这个等级制度。从某种程度上说,学校只是复制了社会的不公而已,只是相较于血缘和金钱,人们觉得考试成绩更加“公平”一点而已。
但其实玩过这个游戏的人都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
相较于年轻少女总会被年长的魅力男人迷得七荤八素的老话题,看着Jenny思索着这个问题,更是有趣。她说”I feel like old… but not wise“ 大概是最世故的一个回答了。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个人。聪明的人总能够找到办法通过这个体制,正像影片结尾,但是解决之道却不是那么明了了。
Thursday, February 25th, 2010
关于中国模式的看法,现在学界争论很多。我个人倾向于认为现在还未到有什么模式的时候(说不定有了模式就没有发展的动力了?)但是这并不是说我们不能转个角度思考问题。我上次看到张铁志有几个推,说中国模式的讲法只是为政府粉饰太平的一种逻辑而已。我当时写了个回应,但是个人理论水平有限,还只是就个人经验谈问题之后。今天看到卢汉超的这篇《中国何时开始落后于西方:论西方汉学中的“唱盛中国”流派》,梳理了历史学界对于中国和西方关系的文献,觉得把问题讲明白了许多。
我想对于所谓中国模式的研究,放在这个历史研究的脉络下能看得比较清楚。正如作者所说:
本文所用“唱盛中国”一语,是相对“唱衰中国”这一习语而言。虽然无论“唱盛”或“唱衰”在涵义上都有指论者以主观意识评判客观事物的倾向,本文提出“唱盛中国”这一命题却并无贬意,只不过是借了大家熟悉的“唱衰中国”一词,反其意而用之,希望能比较生动地说明海外中国史研究中的一个最新潮流而已。
(当然也必须警惕借这个话题而变相谄媚的所谓“研究”) 他认为这个研究取向的根源在于:
但更重要的是,中国近年来飞速而稳定的发展超出了包括了许多中国通在内绝大部分人的预期和想象。于是一个重大问题提出来了,即中国近年来的重新崛起以其广度和强度来看,不可能是偶然发生的,而必定有其长远而深厚的历史原因,唱盛中国学派就是要探明这个历史根源,从而证明中国强大的延续性和合理性。
我觉得更重要的一点他没有提到的,就是对中国的研究怎么建立起自己的主体性问题,而不仅仅把中国作为西方的对照来回答为什么的问题。正如陈光兴、沟口雄三、汪晖等人反复强调的,就是把中国、东亚和亚洲的思考从“脱亚入欧”或者“脱亚入美”的这个逻辑关系中解放出来。这恐怕才是中国研究的意义所在。
Wednesday, February 24th, 2010
上了一天的课回来,写不动太长的东西。贴点这两天看的的新闻。
哈佛法学院教授Lawrence Lessig,在国内大概因为他支持Linux的开源以及积极推广Creative Commons(创作共用)而被blooger们所熟知。这几天来在重要的美国媒体上撰文发起改革美国政治的请愿(the Nation; Huffington Post )。他甚至设立了一个网站叫做Fixt Congress First,来集中论述他认为的美国政治的痼疾:国会。
下面是他们的youtube的宣传
看他的文章会发现这是对之前最高法裁定公司财团法人政治献金无上限裁定的一个回应。对照看很有意思的是刘瑜(醉钢琴)对此的看法。我觉得她没有讲到点,不仅仅共和党和大财团的关系——民主党也是一样;也是不是民众容易不容易被忽悠。而是这些利益集团对立法机构的劫持会到一种怎样的程度。根据Lessig的数据,
国会消遣的游说金额在2008年是惊人的。他的潜台词是他们受到利益集团的影响也会是相应的。如果不不能限制他们对国会的影响,那么就只能从改革国会开始(或者至少是选举方式)。具体如何操作,我想美国人自己会做出决断。只是我相信如Lessig所说的,这个制度的病症是要有非常大的决心才有可能治好的,而非什么“民主的细节”而已。
Monday, February 22nd, 2010
上个星期四的时候有个叫Joe Stack的家伙开着小飞机撞了IRS(国税局)的某栋大楼。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把这个当作花边社会新闻听了。到了周末,读到了他贴在网上的遗书(中文翻译,英文原版),觉得他的某些论述颇有见地。
这位老兄和IRS的过节就在他正好是那一类被莫名其妙课以重税,但是又没什么特别正当的理由的。根据他的遗书,如果他说的是正确的,他由于从事自我雇佣类的技术职业,所以他要比一般人多缴更多的所得税。普通人根本不会去看这些税法细则,到头来他就被控告逃税,于是开始了他长达20年的抗争生涯。他的遗书里写了不少在这20年里他怎样由一个对于政府失望的普通人变成满腔仇恨最后做出如此疯狂举动的家伙。说实话我读着读着觉得他真的挺可怜的(特别是以猫食为生的老太太的故事)。美国有这样一堆被国家、资本所抛弃的群体,生活状况真是非常之惨。
后面非常有意思的是他的抗争过程。他给各级议员、人权团体和媒体写信,但是没人理会他。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是他不断看到大公司、大财团贪污受贿,但是没有受到什么有效的惩罚。但是像他这样的老实人最终连自己的养老金都全部赔光这样的结局,心中的愤恨和不满可想而知。回想起最近上课的讨论,在美国,无组织的个人可能是最脆弱的。一旦你找不到利益集团来宣泄你的诉求,那基本上就是无人理睬。从某个方面看,美国的公共生活是非常政治化(politicized),丁点大的议题都可能引来不同利益集团的交战(比方我上周写的关于生物课的)但是另外,美国的政治又是非常去政治化的,像税法这样的公共议题,居然很不可思议地无法引起任何政治讨论,难道仅仅是因为受众太小而不要紧吗?这就构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矛盾组合。
我不知道这个例子的代表性究竟有多少,对于政府、大利益集团的看法是不是都和这个撞大楼的家伙一样激进。只是从这个角度来说Joe Stack就是美国版的唐福珍、冯正虎,其激烈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