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ly Archives: February 7th, 2010

参议员K

和K议员见面是2周之前的事了。但是一直没有把他的讲话给整理出来。一个原因是他留给我们时间很短,才30分钟左右。基本上都是他在讲他这个立场上对密歇根教育的看法。我们没什么机会提问。所以整个讲话的逻辑理得还不是很顺。
K议员是密歇根参议院教育委员会的主席。在这个位子上已经做了好几年了。今年他有望去角逐国会议员的位子,政治前途应该算是比较光明的。他是共和党人,言谈之中也不时流露出很浓重的派性特征。他对我们的讲话是顺着Race to the Top(我介绍过这个法案的具体内容)这个联邦政府的新计划展开的。法案的基本核心就是由联邦教育部提出一系列的政策目标,然后每个州根据自己的情况写proposal说他们准备如何完成这些目标。所有参与竞标的proposal会交由教育部审核,最后给胜出的州将瓜分总数达到40亿美元的联邦财政援助。这是近20年来美国政府最大手笔的教育改革计划了(从钱的规模上)。
K议员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很耐人寻味。他对我们说他不在乎这些钱(密歇根的proposal大概要求提供4亿美元的财政资助),他不喜欢的是联邦政府以此为借口干涉州权。我以前讲过传统上因为联邦宪法中对联邦政府在教育事物中的权责没有加以界定,所以几乎所有的教育都有每个州自己决定。K议员认为这才是符合美国精神的办教育的方法,那就是州在教育事务上获得绝对的自主权。
“We know how to educate our children. Leave education to our state!” 他反复跟我们强调这句话。确实,他的这个想法代表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密歇根本地人,他们秉承的就是小政府理念,对于上面插手底下的事情一直抱着不信任,觉得那些华盛顿的官僚不懂得下面基层的情况。但是从另一个层面说,Race to the Top提出的是一个挽救破产的州财政体系的救命稻草。
根据K议员给我们看的由州议会编纂的2010年度预算估计。2008-2009年,州财政预算收入是13亿美元,由奥巴马的财政刺激政策拨下来的教育援助是6亿美元左右。2009-2010年,财政预算要跌倒10亿7千万,教育援助是4亿5千万;2010-2011年度估计财政收入是2亿1千万(!),教育援助还有1亿8千万。除了这些通用经费之外,联邦政府还有许多专项经费,比方提供特殊教育(4亿2千万),贫困生援助(4亿5千万)等等,但是这些都是专项,不能挪用,而且是3年时间内的。
整个2008-2009财年,州立法机构都在就怎么摊平这个收支平衡表不断协商、争吵。同样根据那份报告,2008-2009联邦政府的财政刺激方案占了州财政指出的11.5%。一旦这笔钱用完了(其实就是今年),将会出现8亿美元的窟窿。目前位置,K议员和他的共和党同僚们相处的省钱方法是砍掉贫困大学生补助金(一个叫做Michigan Promise Grant的转向资金,1.4亿),同时让财政收入不平衡的各个区县分享税金(Revenue Sharing, 1.48亿),公务员(包括教师)减薪,减少公共服务(1.41亿)。就这三个方案,已经在参众两院激辩了几个月,哪方都不愿意让步。(其实还有2个别的减少财政支出的方案,包括减少社区医疗,1.24亿美元;减少经济发展投入3千8百万,因为和教育无关,所以没有详细讲。)
K议员同时还提出把州内所有学生的生均经费降低$165美元,这样一共可以为学区减少2.3%的财政支出。在我看来这已经是州预算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现在都已经是光脚走路了。目前还没有人评估降低财政支出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但是任谁都知道整个公共服务的规模就放在那,你不给钱,还指望别人干事?K议员的说法是,通过他最近和选民们的交流,基层的人都说”咱们不差钱,我们宁可每个人教师一周减薪一天来共度难关。也不要上面插手让我们怎么教我们的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捉摸,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随口说的。教师队伍已经接受全员减薪了,你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在降,人家不造反吗?
但是话说回来,K议员尽管嘴上很激烈地反对这个Race to the Top,但是当问起究竟会不会为这个法案的通过投票时,他说“会啊!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提供改革我们教育制度的机会。”我们有同学问“您不是反对联邦政府插手州教育权吗?” 他回答说的确是这样,但是我也认为这个法案中其他所提及的几点和我本人以及我本人所代表的选民的理念相符。所以我们看重的不是钱,而是改革的理念。
真是说话滴水不漏。之前还大加鞭挞他的民主党议员同僚和州长一股脑地向联邦政府投怀送抱,把我们本地人教育孩子的权利都拱手相让,现在又婉转地表示,虽然我不跟他们一样,但是为了老百姓,我还是愿意妥协。正像我们从两位说客那里了解到的。议员本人对于教育事物并没有长远规划。他能做的是研判议会中的政治风向标,同时做出和自己党派或者一贯形象相符合的选择。密歇根的财政恶化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而是从整个九十年代末开始就如此,去年的经济危机只是最后的一个稻草而已。但是为什么K议员不愿意承认这个危机的严重性?是建立于信息的不完整而无法做出研判,还是固守党派路线不愿意接受事实?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很可惜接触时间太少没法下个定论。我其实很想了解下作为一个位高权重的参议员是如何把他所代表的选民的意志反应到决策过程里去的。就在这有限的30分钟内,给我的感觉是他本人有很强烈的预判在里面,然后据此来修饰他的语言。我们有的同学认为他是一个很典型的利益集团结构化的例子,我觉得就一次接触还难下这样一个结论。希望从不同渠道别人那里再了解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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