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man-Error Processor

我的朋友颜同学昨天告诉我他老板的funding结束了。暑假没钱了，下学期有钱没有不知道。听上去满沮丧的。更何况他刚刚把车给撞爆了。我问了Jason有没有可能在暑假联系一个实习的工作给他。Jason说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难找才对。但是我想这会可能不是颜能感觉relief的时候。

下午在办公室我就想，不知道那个时候新东方的老师说到美国读PHD是如何爽的事情，下面的学生里面会有多少相信了。虽然我总是怀疑，不过肯定也低估了读博士的苦处。给老板像对待奴隶一样压榨，勉强温饱的收入，竞争的压力，怎么看上去都不是”天上人间”的日子。我自己是没过那么悲惨，却总是想到即将到来的黑暗。生活条件苦倒是没什么，再苦不会苦过在陕西的那一年吧？怕就怕看不到对未来的期望，遥遥无期的毕业——前个礼拜和Linguistic的几个人一起吃饭才知道什么叫”持久”——毕业以后又不知道找得到怎样的工作才能负担得起自己的各种欲望。

开始的时候吧—–这是很多人都跟我这么说的—– 总是会想以后一定要走学术的道路。读了一段时间就发现做faculty真是很大程度上自己折磨自己。工作吧，毕竟是人家推着你干。可是搞研究是自己推着自己。要是不推，就慢慢退化，然后给”咔喳”一下，没拿到tenure（终身教职）就拜拜了。要说忍一忍混个tenure吧，这得忍到什么时候啊？姑且不说能力的问题，就是有这能力，能有这恒心么？

我时不时地会掂量一下自己。这也挺实际的，就我自己这点毅力，恐怕很悬。这个结论大概是根据我的平均表现得出的吧。当然我也在不断锻炼自己，听上去好像热血漫画一样，其实也差不多。要系统地，持之以恒地，磨练自己的耐心和意志力。呃，真的和修行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次就只有我自己。

问题是哪怕经历了这一切，有人在乎你么？你的研究除了在发行量不敌八卦小报的学术期刊上印出来，谁会看？你的工资还不如修马桶的水管工强——据说有一次活90美元的——-心理上能接受吗？要做一个研究，还得写N长的计划书，跟求人施舍没什么区别。搞不好还跟颜的老板一样，停了，下面那些靠我吃饭的人怎么办？

我知道我这么想很不公平，因为就光集着所有不好的事情了。可这些都是事实，对吧。这读书也不是生活在温室里面，不想这些事情不等于他们就不存在。要是等事发了再考虑，那不就是渡渡鸟了么？这人生啊太复杂了，连一条简单的通关路线都没有。那么多支线剧情，那么多小boss要搞定，知不知道这有多烦心。我总是认为值，谁知道我是不是傻子。

真是压抑久了不好办。